蔡畅同志诞辰120周年丨李勇:我的奶奶蔡畅

[来源:娄底党史] 2020-05-14 17:03:38

蔡畅(1900-1990),湖南湘乡县荷叶乡人(现属双峰县),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之一 ,女权主义领袖 ,无产阶级革命家、妇女解放运动领导人之一。

△蔡畅,中国妇女运动的先驱和卓越领导者,曾任全国妇联第一、二、三届主席和国际民主妇女运动联合会副主席。

我的奶奶蔡畅,实际是我的外祖母,但我从小叫她奶奶。蔡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蔡畅是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领袖

1900年蔡畅出生于湖南湘乡农村的一个封建家庭里。但是她比较幸运,在母亲和哥哥的支持下,她经过抗争,六岁时赢得了一个女孩子不裹脚的“特权”;十五岁时她抗拒并且逃避了父亲以500大洋,要把她卖给一个乡绅家做媳妇的命运。从此她懂得了女子要学会用反抗来保护自己。她的这种反抗精神,既源于她倔强的性格,更是封建社会和家庭压迫的结果。直到老年,蔡畅还会提起这些“反封建”的胜利。那才是一个不讲人性,没有人权,更没有法制的时代,她们的革命是被逼出来的。当然她也受到湖湘文化等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

△青年蔡畅。多年后,斯诺夫人在蔡畅身后评论说“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国家能产生比她更优秀的女革命家和比她更美好的个性。”

蔡畅十五岁时从偏僻的湖南农村走出来,进入周南女校读书,她在那里认识了向警予。这期间新民学会在她的家里成立,并经常组织活动,蔡畅认识了他三哥蔡和森的朋友毛泽东等人,毛泽东后来成为他们的领袖。同时她受到了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等先进思想的影响。

1919年底,蔡畅留法勤工俭学。她很快学会了法语,既接触到西方资本主义文明,更接触到马克思主义。在哥哥蔡和森的进一步影响下,她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共产主义信仰,认识到社会主义可以救中国。1923年蔡畅由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转为中国共产党(旅欧支部)正式党员。也是在这一年,她还收获了幸福的婚姻,与李富春结为终身伴侣,这期间还有了我的妈妈李特特。从此以后,她就“颇强固”地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把她的一生都投入到中国妇女解放运动中来。

1925年蔡畅回国参加大革命,在国民革命政府做妇女工作。省港大罢工时蔡畅组织工人家属办起草鞋厂、缝纫厂,救济罢工工人。大革命以后蔡畅在上海地做下工作。她搬到工人区居住,冒着危险深入到女工组织中,发动工人进行罢工斗争。

1931年,蔡畅进入江西中央苏区。当时男壮劳力都参加红军上了前线,蔡畅动员妇女参加农业生产。为破除当地流传的 “妇女犁田,要遭雷劈”的迷信,她带头脱鞋卷裤腿下水田犁地,并发动各县组织妇女耕田队,克服劳动力不足的困难,支持前线红军的作战。

1934年,蔡畅参加红军长征。从此一直到1949年全国解放,时局让蔡畅走过太多的地方,担任过很多职务,做了大量的工作。这期间她最重要的贡献,是在1943年她亲自组织起草,经过毛主席批准的《中共中央关于抗日根据地目前妇女工作方针的决定》,简称“四三决定”。抗日战争新形势对妇女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在此前王明领导中央妇委,犯了主观主义和形式主义的错误,影响了妇女群众的积极性。1941年,蔡畅担任中共中央妇女运动委员会书记(先是代理书记)以后,领导中央妇委和地方组成了联合调查团,深入到农村大搞调查研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和研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抗日根据地妇女工作的新方针。

△ 1925年李富春与蔡畅回国后的第一张合影

那时蔡畅对美国女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解释说,“我们在农村地区的口号不再是婚姻自由和妇女平等,而是家庭和睦和拯救婴儿了。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把女权强调到不适当的程度,结果引起了农民的反感。”在当时的中国农村,用这种新的“家庭和睦”代替“婚姻自由”的口号是务实的。这不但使贫苦农民的家庭婚姻关系得到维系,更保证了整个根据地社会的和谐和稳定。

“四三决定”把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的实际相结合,她的核心思想是,动员妇女参加社会生产劳动,实现经济独立,是妇女彻底解放和维护自身权利的中心环节。这个决定不但成为当时妇女工作的新方针,也成为后来妇女工作的一个长期指导方针。

联想到当前存在的“包二奶”、“养小三儿”等一些社会丑恶现象,联想到在大学生中存在的“学得好不如嫁的好”,“找个好工作不如找个好老公”等错误认识,即使在当前社会生产力大发展的新情况下,“四三决定”中提出的这些核心思想,在今天仍然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

△ 1949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筹备委员会常委摄于北京。

其次,蔡畅是同志们的“蔡大姐”,是后辈人的“蔡妈妈”。

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蔡畅以她的勤奋和业绩,以她的热情和爱心,赢得党内敬重,成为中共党内著名的“蔡大姐”。

蔡畅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待人热情。她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现在的词儿叫“大爱无疆”。蔡畅关心、爱护每一位女同志。这些女同志遇到困难,或心里有话都愿意找蔡大姐谈。我看到很多记载,写到那时条件艰苦,这些女同志远道而来没有地方住,蔡畅就让她们住在自己家里,有时还要把我外公李富春挤到别的地方去住。蔡畅与这些女同志促膝谈心,帮她们排忧解难。妇女干部白茜曾说:蔡大姐对待我们年轻人真像妈妈对女儿一样。

长征途中蔡畅是年龄最大的女红军。她经常把组织上分配给她的骡子,让生病的小警卫员曹昌或其他病号骑。她经常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危秀英等红军女战士吃。她在长征途中高唱法国《马赛曲》鼓舞战士们的士气,被康克清称之为战士们的“精神食粮”。

蔡畅是个集体主义者,她与在座很多朋友的先辈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刘少奇、朱德等人都是她最敬重的老领导。蔡畅在法国生病,周恩来救过她的命。刚才邓榕讲了邓小平与她们的友谊我就不再赘述。陈毅在江西苏区和他们一起工作,他很好吃,经常到蔡畅家去“蹭饭吃”。她与党内外其他的大姐也都是很好的姐妹。“蔡大姐”成了所有人对她的尊称,不但比她年龄大的周恩来等同志称呼她大姐,甚至比她小一两辈的身边工作人员也叫她大姐。

蔡畅尤其关心、爱护烈士遗孤和革命后代,后辈人都叫她“蔡妈妈”。1938年3月,经蔡畅的提议和多方筹措,创办了延安第一所托儿所--洛杉矶托儿所。后来蔡畅等人又发起创立了儿童保育委员会,支持各根据地都办起了保育院和托儿所,使烈士遗孤和父母去了前线的孩子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和教育。

在延安时,一些烈士子女平常住校读书,每个礼拜天蔡妈妈都把他们接到自己家里来“过家庭生活”,这是他们最高兴的时刻。他们中有刘伯坚的儿子刘虎生、张太雷的儿子张芝明、郭亮的儿子郭志诚、项英的女儿项苏云和儿子项学诚,还有李硕勋的儿子李鹏等等。蔡妈妈抚养过的这些孩子,建国后他们无论身在何处,都没有停止对蔡妈妈的思念,他们还经常回来看望她。

△ 1953年,邓颖超、许广平接蔡畅回国

最后,蔡畅是我的奶奶

我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长大,一直到她去世。她对我充满了关爱,又严格要求。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奶奶要求我天天写日记。每个周末她都要检查我的日记,并且一个字一个字的修改我的错误。但我小时候贪玩,经常平时不写,到了星期五、六就拼命的补日记,以应付奶奶的检查。她批评我,我也没有改正。有一次我怕她再批评我,我就对奶奶撒谎说日记不是后补的。小孩哪骗得了大人,奶奶一看就知道我是在撒谎。奶奶就严厉批评我,越说越生气,骂了我一句“粪蛋”!就是湖南口音“混蛋”的意思。这是在我一生中她唯一一次骂我。她说她最不喜欢说谎的孩子,一个人犯什么错误都不要紧,她最不能原谅的就是骗人说假话,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诚实。她的这些教诲在我一生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我一直在向她们学习老老实实的做人。联想当前社会上不讲诚信,弄虚作假的丑恶现象,我们真应该好好学习老一辈人那些基本的道德观念,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做人要诚实,要讲诚信。

1975年,我的外公去世后,奶奶把他们俩积蓄的十万元一起交了特别党费。后来在她又把她攒下的三万元交了党费。秘书蔡阿松阿姨问她,要不要给子孙们留一点?她说不要,说孩子们要自食其力。这是她一贯的想法,我完全理解,而且为此感到自豪。我算了一下,从五十年代中期开始实行工资制以后,我奶奶和外公每人每个月的工资是400元出头,两个人一共是800元。十三万元正好等于他们俩全部工资收入的一半,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联想到当前许多贪官的腐败行为,这更突显老一辈革命者优秀品质的可贵。

△ 1954年,蔡畅在第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作有名的“宪法发言”,在新中国成立后首次提出保护妇女儿童权益。

再回想1925年,蔡畅的二哥蔡林蒸牺牲在省港大罢工的战场上,葛健豪老太太把组织给她的600元抚恤金全部捐献给女子职业学校。蔡畅这样做,既是她继承了母亲无私博爱的血脉,更是传承了这个家族的信仰。这个家族既是靠血缘与亲情联结在一起,更是靠一种共同的信仰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在今天社会普遍缺乏信仰的情况下,我们在这里缅怀他们的历史功绩,更要传承和宣传他们的理想和信仰。最终,我们回顾历史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2017年5月15日,娄底市2017年度社科普及主题活动周暨蔡和森、蔡畅光辉一家人文行启动仪式举行,蔡畅外孙李勇在蔡和森蔡畅纪念馆题词:永远怀念我的奶奶蔡畅 土著民供图


△2017年5月15日,娄底市2017年度社科普及主题活动周暨蔡和森、蔡畅光辉一家人文行启动仪式举行,图为蔡畅外孙李勇讲话 土著民供图

(附)蔡畅箴言:

我唯一的志愿就是继续这些和别的许多殉难了的同志们未竟的工作,实现我们未完成的革命,拯救我们的中国!

不管我们怎样饱一餐、饿一餐,对于前途,我们与和森一道,是充满信心的。

我们认为妇女解放主要的内容,就是要在经济上翻身,所以我号召妇女起来分土地,分房子,生产。

[责编:廖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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