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鉴·挺经》真是曾国藩写的吗?

[来源:中华书局微信公众号] 2020-04-13 19:04:42

有人说,在曾国藩的著作中,影响最大、传播最深广的,莫过于《曾国藩家书》及《曾国藩家训》。不过,估计也有不少人是通过《冰鉴·挺经》才认识曾国藩的。那么《冰鉴·挺经》究竟是不是曾国藩所写,跟曾国藩有何关系呢?下面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谜影重重的《冰鉴·挺经》。


《冰鉴·挺经》(中华人生智慧经典)

《冰鉴·挺经》的真伪之谜

《冰鉴》是一部讲相人术的书,书名中“鉴”就是镜子的意思,“冰鉴”就是以冰为鉴,表示能明察秋毫的意思。

现在一般都把这部书的著作权归在曾国藩名下,但早在民国时期,就有人提出这部书不是曾国藩所著。民国时期黄濬在其《花随人圣庵摭忆》就曾指出:“近人乃有以古相书《冰鉴》,傅以文正名,号为遗著,不知此书道光间吴荷屋已为锓板。”意思是说,最近有人把《冰鉴》挂在曾国藩(曾国藩谥“文正”)的名下,号称是曾国藩的遗著,而实际这书早在道光年间就已经刊刻出版了。据学者研究,香港中文大学、中山大学藏有一个道光九年(1829)南海正文堂刻本《冰鉴》,可见黄濬所言非虚。此时曾国藩才十九岁,正在埋头读书准备考科举,没有撰著《冰鉴》一书的可能。而且据考察,曾国藩留下的数百万字的著作中,也没有一个字提到《冰鉴》的写作。因此,基本可以断定《冰鉴》不是曾国藩所写。


(《冰鉴》,香港中文大学藏本)

那么《冰鉴》作者这个帽子是怎么扣到曾国藩头上的呢?据学者考察,早在1934年,上海求古斋书局影印出版王念慈手抄《冰鉴七篇》时,封面就题为“曾文正公鉴定 冰鉴七篇”,这时曾国藩还只是个鉴定者;而到了1937第12期《青鹤杂志》收录《冰鉴七篇》时,就已在书名下署“湘乡曾国藩遗著”,曾国藩就变成作者了。此后,《冰鉴》基本就被归在了曾国藩名下。那么人们为什么会把这部书归到曾国藩名下呢?

曾国藩威名素著,享有“知人之鉴,并世无伦”的盛誉,《清史稿》本传称其“每对客,注视移时不语,见者悚然,退则记其优劣,无或爽者。……尤知人,善任使,所成就荐拔者,不可胜数”,一生举荐下属将近千人,其中官至总督巡抚者四十余人,“疆臣阃帅,几遍海内”,李鸿章、左宗棠、彭玉麟、郭嵩焘、丁日昌、李瀚章、李元度等都是一代名臣良将!这样一位善于发现人才的统帅,想必有看人的秘诀,那么将专讲相人术的《冰鉴》附会到他的名下,也就顺理成章了。况且,附会到曾国藩名下,广告效果也是大大的,后来的出版者也就因循下来了。

《冰鉴》的情况如此,那么《挺经》呢,《挺经》是不是曾国藩写的呢?简单来说,《挺经》这部书既是曾国藩写的,也不是曾国藩写的。为什么说《挺经》是曾国藩写的呢?因为曾国藩的好友欧阳兆熊在笔记《水窗春呓》中称曾国藩“曾自称欲著《挺经》,言其刚也”,吴永在《庚子西狩丛谈》也曾记载曾国藩的学生李鸿章谈到曾氏《挺经》的十八条秘诀。可见曾国藩确实曾想过写一部《挺经》,而如今《挺经》中的内容,也都是从《经史百家杂钞》《湘乡曾氏文献》《曾国藩年谱》《曾国藩全集》及曾国藩的僚属、弟子的文集、笔记中辑佚整理出来的。因此《挺经》里记载的确实是曾国藩的修身处世智慧,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挺经》是曾国藩写的。不过,现在的《挺经》又确实不是曾国藩亲手写定的,体系也不够周密,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挺经》不是曾国藩写的。

《冰鉴·挺经》中的人生智慧

《冰鉴·挺经》虽然不完全是曾国藩的著作,但其中蕴含的人生智慧则同样令我们受益无穷。

《冰鉴》讲的是相人术,似乎有点封建迷信的嫌疑。其实,无论是在生活中交朋友,还是在工作中选员工,如何准确地观察把握一个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门功课。

《论语·先进》中记载过这样一个故事,闵子骞、子路、冉有、子贡等人陪侍在孔子身边,孔子就观察他们每个人的神情:闵子骞是“訚訚(yín)如也”,就是恭敬而正直的样子;子路是“行行(hàng)如也”,就是很刚强的样子;冉有、子贡是“侃侃如也”,就是温和而快乐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这些得意门生,孔子很是开心,但又不无隐忧地说:“若由也,不得其死然。”由,就是子路。孔子从子路日常的行为举止,就预测他可能不得善终,而子路最终也确实死于卫国的内乱之中。孔子说:“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sōu)哉?人焉廋哉?”(《论语·为政》)岂是虚言!可见看人确是一门功夫。

《冰鉴》虽然不是曾国藩所写,但它从神骨、刚柔、容貌、情态、须眉、声音、气色等七个方面探讨相人之术,又确与曾国藩的观人之法有相通之处,因为曾国藩在他的日记中也曾写道:

因忆余昔年求观人之法,作一口诀曰:“邪正看眼鼻,真假看嘴唇;功名看气概,富贵看精神;主意看指爪,风波看脚筋;若要看条理,全在语言中。”(《曾国藩日记》同治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当然,《冰鉴》所讲的相人之术更玄妙一些,如果没有很好的注释解说,一般人很难体会。“中华人生智慧经典”系列的《冰鉴》,不但对原文做了注释、翻译,还结合中国古代的其他相书和《左传》《红楼梦》等历史文学作品的事例,对书中所讲的相人之术做了精彩细致的点评,读者不仅可以更加准确地理解《冰鉴》一书,而且可以读到大量饶有趣味的历史故事,实在是阅读《冰鉴》的上佳之选。

《挺经》一书的主旨,正如欧阳兆熊所说,是“言其刚也”,也就是讲曾国藩坚挺忍耐、坚忍不拔的修身处世之道。曾国藩曾在给弟弟曾国荃的信中说:

困心横虑,正是磨练英雄,玉汝于成。李申夫尝谓余,怄气从不说出,一味忍耐,徐图自强,因引言曰“好汉打脱牙和血吞”,此二语是余平生咬牙立志之诀。

《挺经》一书分为十八卷,大体内圣、砺志、家范、明强、坚忍、刚柔六卷讲的是修身齐家之道,主要谈的是坚忍不拔的意志品质的自我修炼,故以“内圣”开篇;而英才、廉矩、勤敬、诡道、久战、廪实、峻法、外王八卷,讲的是为政、治军、外交之道,故以“外王”结束;忠疑、荷道、藏锋、盈虚四卷,讲的是以道自任、谦退谨慎的处世之道,涉于天人之际,饱含顺天知足的智慧。书中的很多话都是曾氏的切身体会,读来令人神旺!“中华人生智慧经典”系列的《挺经》也有注释和翻译,还在点评中补充了不少曾国藩其他著作的相关材料,帮助读者进一步了解曾国藩其人。

[责编:廖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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