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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卡村易地搬迁后的新气象——上学不再爬天梯 养猪不怕养得肥

[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2020-07-01 06:54:34

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记者 黄婷婷

吴爱英的普通话不太好,担心记者听不懂,回答时贴心地搭配手势。

以前家里种了什么?“一点玉米嘛,水一冲,没了。”吴爱英双手并拢往前一伸,再摊开,撇了撇嘴。

孩子上学怎么办?吴爱英两只手举过头顶,一上一下,说:“悬崖,爬上去。”

悬崖有多陡?她将右手掌直立放在左手手心上,见记者惊讶的神情,说:“不信你去看看嘛!”

6月23日,记者开车来到凤凰县腊尔山镇夯卡村,站在腊尔山台地往下看,雷公潭峡谷两岸,陡峭的岩石层层叠高,几乎直立于地面,簇拥着细细窄窄的乌巢河,延伸到峡谷幽深处,河两岸有几间土坯房,零星散落着一些田地。这便是吴爱英曾经居住的雷公潭苗寨。

“夯卡”,苗语的意思是美丽的峡谷。村党支部书记麻金革告诉记者,吴爱英和其他34户苗族乡亲,祖祖辈辈在雷公潭峡谷中生活,与外界接触的唯一通道,就是一条8公里长的天梯路。

“谁家有孕妇难产,赶紧召集6到8个村民往山上抬,有时爬到半路就断气了。”麻金革边说边摇头。

“孩子们也很可怜,上学先过河,再爬天梯翻山上来,要走2个多小时。”麻金革说,寨子里时常有孩子从悬崖上掉下来,落下终生残疾。因为家长不放心,生活在峡谷里的孩子入学年龄都很晚。

2016年,吴爱英一家搬出峡谷,搬到了山上的同福苗寨,和乡亲们一道告别了破败的土坯房,住进了崭新的独栋小楼,黄墙黑瓦,屋门口挂着红灯笼,屋外是平坦的水泥路和菜地。

吴爱英有3个孩子,她指着墙上的照片一一介绍:大儿子20岁,在凤凰县读中专;二女儿18岁,今年快中考了;小儿子最幸福,7岁按正常入学年龄读了小学,也没有爬过天梯路。

说话间,小儿子放学回来,甩下书包就跑出去和小伙伴玩耍。吴爱英笑着捡起书包说,孩子就在腊尔山希望小学读书,上学放学都是水泥路,走路不到20分钟,哥哥姐姐都羡慕极了。

孩子读书问题解决了,大人如何维持生计?吴爱英的丈夫杨送兴,小时候因脑膜炎医治不及时,落下了肢体残疾,靠峡谷中的两亩薄田本就难以填饱肚子。搬迁后,村里给他安排了保洁员的公益岗位,负责打扫路面、清除杂草,一年工资6000元。

猕猴桃、辣椒、黄桃……麻金革掰着指头数说起来,除了这些产业园,村里还建了光伏发电站,引导致富能人兴办阿婆苗绣有限公司、富强养殖专业合作社,与全村94户建档立卡户签订帮扶协议,村集体经济年总收入达到24万元。

会不会舍不得两亩田,想回峡谷去?杨送兴连连摆手说:“村里有事做,家门口也有菜地,住着舒服多了!”

告别吴爱英家,在村子的水泥地上散步,虽是夏日,高海拔的夯卡村却十分凉爽,村里有人开着三轮车拖送猪肉。麻金革用苗语念起一句夯卡村的民谣:养猪怕养不大,养大了又要哭。

他解释道:以前在峡谷里,人没吃的,猪的伙食也不好,好不容易养肥了,10多个人费力抬到镇上,当天卖不出去又要抬回来,大家都累得想哭啊。

“现在猪肥了,路通了,夯卡村也脱了贫,开始奔小康过上好日子。”麻金革笑盈盈地对记者说,“别说你们,以后村里的年轻人,怕是也听不懂这句话啰!”

原载《湖南日报》(2020年7月1日1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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