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丨激情燃烧的湘黔铁路建设岁月

      [来源:文史博览]      2018-09-18 10:20:12


刘光辉

1970年至1971年,为了响应党中央、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准备大打,早打,打核战争”的指示,我积极参加了三线建设——修建湘黔、枝柳铁路。

一线就是前线,二线就是较安全区域,三线就是大后方。四川和湖南湘西就是三线地区。当年采用大兵团作战,百万民兵齐上阵,在崇山峻岭中修建铁路、公路、兵工厂和关系到国家命脉的大企业。

我们湘潭民兵的主要任务是修建湖南境内的一段湘黔铁路线。我们公社的任务是劈开湘西辰溪县火马冲的一座石山,在那里修建多股铁道和一个车站。民工全部叫做民兵,按营、连、排、班编制,最高指挥机关是广州军区三线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是彭德怀。彭总当时没有平反,无权参加指挥部的重要会议。

百万民兵大会战,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工地上人潮滚滚,但没有一个公共厕所,只有当地社员为收集肥料而建的一些临时厕所。茅草、灌木为墙,稻草盖顶,挖一个两平方米的土坑,坑上架几十根用草绳捆扎的木棍。草绳枯了断了,蹲在上面战战兢兢。女民兵尤其受苦,厕所无门板,隐私得不到保护。

有多个民兵上厕所,草绳断了,木棍散开,人就掉进坑里去了,满身满脸都是屎,尴尬得想寻个地缝钻进去。找水吧,辰溪不见几口池塘,只有很少的河流和小溪。换衣裤吧,工棚还在几里之遥。带着满身大粪奔跑,沿途社员笑弯了腰。

广州军区在每个县设有民兵野战医院。医院驻扎在社员家里,有三四个床位,两三个医生,没看见护士。医生态度温和,但药品极少,多用扎银针、推拿对付伤病。另外每个区配备一个正式医生,每个公社(民兵营)配备一个赤脚医生。赤脚医生束手无策时,就由区级医生上阵。他们都对付不了的就送野战医院。当年药品奇缺,区级医生和赤脚医生的治疗手段比野战医院更差。

有一个民兵抬石头时扭伤了脚,肿得像包子一样,经野战医院治疗两个月,无效。石潭区医生只好请辰溪县城民间医生治疗。那民间医生拿来一块尖锐的瓷片,在伤员的脚上扎了几十个小孔,用草纸擦干冒出来的鲜血,敷上草药并包扎。前后治疗两次,也没有任何效果。直到铁路竣工,伤员回到故乡,才被骨伤科医生治愈。

湘西山多,陡峭,山洞也不少。每个营经常要派民兵上山捡柴火,大家都争先恐后报名。一来这个工作较轻松,二来又可以欣赏湘西奇景,等于免费旅游。

山洞有大有小,上下有很多钟乳石、石笋,洞内冷风嗖嗖,流水潺潺。盛夏往洞口一站,淋漓大汗一会儿就收了。当地社员说,在旧社会,山洞是土匪的窝点。于是,我们又想看又害怕,战战兢兢往里走,生怕遇见残存的土匪。女民兵更胆小,怕被残匪抓去做压寨夫人。实际上,我们两次上山钻了5个洞,连土匪的头发也没看见一根。

山腰上,林木茂盛,古木参天,横七竖八的枯木比比皆是,仿如原始森林,与我们湘潭的和尚头荒山大不相同。我们兴致勃勃,一会儿就捡了两大堆柴火。大家挥汗如雨,气喘吁吁,继续向山巅攀登,都想体验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谁知登上山的高处,大出我们的意料,那里有山有水有田地,一个村庄,上百社员,与我们的驻地没有两样。

太阳偏西,我们还没吃午饭,肚子饿得贴了背,必须赶紧返回驻地。大家走到柴火堆边,每人捆了一百多斤,背在肩背上,穿过密林,向山下走去。无奈越背越觉得沉重,只好抛掉一些。又走一会儿,再撒掉一把。到達民兵食堂时,每人仅剩80多斤。

我们严守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湘西老乡忠厚纯朴,热情好客,总是叫我们吃红薯吃板栗,还把清甜的柿子塞到我们的口袋里。我们虽然经常饥饿难忍,但还是谢绝了老乡的美意。

食堂附近有一个70多岁的老大娘,她经常用一块又黑又破的毛巾在太阳底下擦身抹澡。早上,这毛巾又成了她的牙刷,用一角包住右手食指,认真地刷牙。然后她又拿这毛巾给民兵食堂洗碗筷。炊事员见了,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绝,生怕拂逆了她的一片美意。

辰溪火马冲工地盛产煤炭,一些村落就建在露天煤矿上。地上一片乌黑,白鞋子一会就变成了黑鞋子。挖土方,建路基,经常发现煤层。

铁路铺轨前,离路基两三米处竟突然冒出浓浓黑烟,渐渐出现明火,且向铁道靠拢,可能是煤层自燃。铁路竣工,我们即将返回故乡时,野火离枕木已经不远。这一难题后来不知是怎么解决的。

火马冲有一段铁道有坡度,但不大,我们就利用这一特点用几节火车皮运道渣。几十个民兵齐心协力把几节空车皮推上坡,装上道渣,每两节车皮间派一个民兵操作刹车。一切就绪,有的推车皮,有的用撬棍撬车轮。车皮慢慢移动,向下坡溜去。到了车站,几个民兵一齐刹车。“列车”停稳,大家一拥而上,开始卸车。虽然大家累得汗流浃背,但个个欢声笑语,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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